第63章 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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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莫白公開表示相信科學, 不搞迷信後。
神格就沒再在基地出現了。
因為他很清楚，有了莫白這則聲明，即使他再出現, 也無濟於事。
只是莫白也很明白，神格還一直在虛空裏盯著他。
他或許還在找別的辦法, 只是他一直不出現, 莫白就很難知道他在何處。
不過莫白一點都不著急。
他和神格不一樣, 他有穩定的信仰來源, 所以哪怕收集信仰的速度很慢，他依舊在緩步地提升。
神格要想取代自己，就必須跟他一樣, 能有這樣穩定的信仰來源。否則的話，別提取代了他了。
他消失, 神格自然也會消失。
在沒有取代他之前, 該著急的只會是神格。
於是，莫白就淡定了。
該吃吃，該喝喝。
就這麽過了兩天，他想起了他的小徒弟熙熙。
之前熙熙因為在發1情期，再加上小舅舅變回了原型，阿魯德叔叔說過原型的小舅舅很危險。
因此莫白離開的時候，在熙熙宿舍外頭設了一個只出不進的結界。
以免讓其他人魚、或者基地其他人，不小心闖入了熙熙的宿舍，然後沖撞到了小舅舅。
但結界是可以出的, 因此，連著兩天，小舅舅和熙熙都沒聯系他，他也就忘記了這事了。
莫白先給熙熙打了個通訊, 沒有人接。
莫白就換了個人，給黎朝辭打。
然後也沒有人接。
莫白覺得奇怪，擔心他們出了什麽事，索性便親自去了一趟。
到了熙熙宿舍，結界已經散去了。
他布置的結界是只要裏面的人出來了，結界就散了。
“難道舅舅和熙熙已經出去了？”
莫白這次學會了敲門。
但敲了門也沒人應。
他只好自己開門進了屋。
屋內，三米寬的大魚缸裏，靜靜地漂浮著一個男人。
他安靜地躺在水面上，也沒有往下沈。
莫白：“小舅舅？”
漂在水面上的，正是黎朝辭。
要不是他的胸膛還在起伏，莫白還能感覺到他的生命氣息，黎朝辭這副樣子，很容易讓人以為他是不是溺水死亡了。
莫白四下看了一下，沒看到熙熙在。
但小舅舅睡得太沈了，和以前警覺性很高的他完全不一樣。
莫白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，來到魚缸邊又喊了一聲：“舅舅？”
漂在水面上的男人似有所感，緊閉的眸子微微動了動，倏地睜開。
藍色的狐貍眼戒備地掃向魚缸外面，見到是莫白後，那眼裏的冷意才逐漸消散。
“小舅舅，你沒事吧？怎麽睡得這麽沈？”
“沒事。”黎朝辭站起身來，突地想到什麽，狐貍眼驟然一瞇：“小魚崽呢？”
莫白搖頭：“我進來就沒看見，我一直以為你們在一起。”
黎朝辭狐貍眼一點一點變得危險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麽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只是那笑怎麽看怎麽覺得很磣人。
黎朝辭站在那兒，一身的寒意，嘴角似笑非笑地揚著。
他找出了自己的終端，給小魚崽子撥通訊。
毫不意外，聽見自己被拉黑的消息。
黎朝辭笑得更磣人了，不知是在對莫白說的，還是在自言自語：“真是好極了。”
莫白：“？”
莫白怎麽覺得小舅舅這態度怪怪的，奇怪地問：“怎麽了？熙熙是去忙了嗎？”
黎朝辭嗤笑一聲：“挺好的，這個問題，我也想知道。”
黎朝辭話才剛說完，莫白的通訊就響了。
莫白低頭看了看，發現是熙熙給他回通訊了。
莫白說：“等等，是熙熙的通訊，我先接一下。”
莫白接起了熙熙的通訊。
熙熙身後，是一大片舷窗的落地景色，舷窗之外是浩瀚無際的宇宙。
莫白奇怪：“熙熙，你去哪裏？”
熙熙有點心虛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我有點事，先、先回1314*星了……”
莫白更奇怪了：“你一個人回的？其他人魚呢？”
熙熙小聲說：“他們還在……嗯，我叫、叫小藍護送我的。”
聽到有小藍護送熙熙，莫白倒是放心了一些，但還是覺得不理解：“你走之前怎麽沒說一聲？”
熙熙臉紅紅的，不知想到了什麽，聲音都幹巴巴的：“對、對不起呀。”
“呵。”一道冷笑聲在莫白的終端裏傳來。
聲音不大，但熙熙十分的敏銳，全身頓時一僵。
他瞪大眼，仔細看著個人終端裏，莫白身後的位置。
越看……越熟悉。
熙熙有些驚恐：“莫黎先生，你、你在哪兒啊？”
莫白說：“在你宿舍。”
熙熙：“！！”
熙熙：“那、那……”
莫白：“嗯，舅舅剛睡醒，也在這裏。”
熙熙頓時頭昏目眩，血液直沖頭頂，聲音越發幹巴巴了：“莫黎先生，我還有事，我、我先……”
他想說自己先掛了。
話還沒說完，黎朝辭的聲音就在莫白的個人終端裏傳來：“膽子大了啊，偷襲我？”
莫白：“？”
偷襲？熙熙偷襲舅舅？
不可能吧？
但莫白轉念又想到了剛剛進來時，小舅舅躺在水面上，一動不動的樣子。
這在小舅舅以前是從來沒發生過的，他從來都很警覺。
即便是在睡夢中，也會在有人靠近的時候，立刻睜開眼。
聽見黎朝辭的話，小人魚整個兒都慫了，小小聲的解釋：“我沒有偷襲……”
黎朝辭冷笑：“沒有？”
熙熙有些心虛：“我、我就是想讓你睡著……”
黎朝辭：“我睡著了你好趁機跑？”
熙熙有氣無力：“沒有跑。”
黎朝辭：“沒有跑，那你現在在哪裏？”
熙熙立刻不說話了。
莫白隱約聽出了點意思來：“……熙熙你跑什麽？幹嘛要跑？”
熙熙不敢讓莫黎先生知道，立刻就想說自己沒跑。
結果他這話還沒開口說呢，那邊黎朝辭就嗤了一聲：“能跑什麽，吃幹抹凈不想負責唄。”
熙熙：“……”
莫白：“？？”
莫白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什麽幻覺了。
不然他怎麽聽見舅舅說的這話？
吃、吃幹抹凈？
等等，熙熙前幾天發1情期。
所以這個吃幹抹凈，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？
熙熙整張臉都紅了：“我沒有！”
黎朝辭：“是誰拉著不讓我走？”
熙熙：“……”
黎朝辭：“是誰哼哼唧唧地撒嬌，要我幫他？”
熙熙：“……”
黎朝辭：“又是誰在我身上……”
熙熙：“黎朝辭！！！”
或許是真的羞憤過頭了，熙熙真的很擔心他會把他做的那些羞人的事情，當著莫黎先生的面說出來。
熙熙都氣急了，第一次這麽大聲喊他的名字。
黎朝辭有些難得地楞了楞。
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見小魚崽子叫他的名字。
他舌尖舔了舔唇瓣，壓下了心裏那股莫名的撩癢。
熙熙喊完後自己都有點懵，但他真的擔心這個大怪物什麽都講，那他就真的不要見人了。
因此，哪怕意識到了自己說話很大聲，他也努力故作堅強，裝得很兇的樣子說：“你不準再說了！”
黎朝辭輕哼一聲：“那你回不回？”
熙熙還在生氣：“不回！”
黎朝辭瞇起眼：“你在怕什麽？”
熙熙咬著唇瓣，不再吭聲。
莫白：“額。”
莫白：“或者我先走？”
莫名有種他現在不應該在這裏，而是應該在車底的感覺。
他甚至覺得，是不是因為有他在這裏，所以熙熙有話不方便說？
因此莫白很自覺的表示要先走。
結果是，另外兩人這才想起，還有一個莫白在。
明明剛剛還在顧忌有莫黎先生在，所以才不好意思的！
熙熙臉又紅了一下。
黎朝辭倒是很淡定，對莫白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小崽你先回去。”
熙熙悶悶地說：“我先掛了。”
黎朝辭聲音有點冷：“你不準掛。”
莫白：“額。”
莫白也想安安靜靜地走人，讓這兩人有話好好溝通。
但這會兒還是忍不住說：“舅舅，熙熙打的是我的終端。”
您這一邊讓我走，一邊還不讓人掛，這是想讓我跟熙熙談去嗎？
黎朝辭：“……”
黎朝辭沈默了下，順手打劫：“終端留下，你走。”
他可沒忘記自己還被熙熙拉黑的狀態。
他擔心小魚崽子執拗脾氣上來了，就是不給他加回去，他找誰說去？
這個時候，只好拿走莫白的終端了。
總之一句話，就是不準熙熙掛。
莫白：“……”
行，他走。
莫白把終端留給了小舅舅，踏出了宿舍。
風吹來，帶著淡淡的涼意，也吹醒了他剛剛聽見的話。
發1情期。
吃幹抹凈不負責。
莫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：“小舅舅和熙熙……是那種關系？”
熙熙要成為他舅媽了嗎？
可是熙熙不是他徒弟嗎？
他操著一棵老父親的心，培養起來的優秀徒弟弟！
莫白一臉匪夷所思，一邊嚀喃著：“如果他倆真是那種關系……那熙熙豈不是不用叫我師父，而是叫我外甥了？”
莫白：“？”
不行。
那還是讓舅舅跟著熙熙一起喊我師父吧。
嗯，就這樣。
莫白本來是想跟聞昭衍分享一下這件事情。
剛好收到指揮部開會的通知，莫白就直接去了指揮室。
結果到了指揮室，發現所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整個指揮室都充滿了低氣壓。
從他們的交談間，莫白很快就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。
原因還是前幾天研究院抓到了一只隱身潛入的烏克文明種族。
當時莫白給應向榮開了天眼，這隱身潛入的烏克文明，就是應向榮抓住的。
此事關系重大，應向榮沒有拖延，當天就把這事給聞昭衍說了。
基地這邊原本就不想把變異蟲獸的幼蟲交給烏克文明，有了這麽一個借口後，聞昭衍就將這事反饋給了軍部高層。
他們本意是要讓帝國政府那邊的人看清楚，烏克文明就沒安什麽好心。
明面上是從出使他們的羅塞蒂星系，可是說一套做一套，背地裏搞小動作。
要不是應向榮發現了這個隱身的家夥，說不準不僅幼蟲會被偷，其他珍貴的實驗材料也很有可能被偷。
因此把這事上報上去後，他們就在等。
凱特也一邊按照聞昭衍的吩咐，和康德奇周旋，一邊等著帝國上面的回覆。
結果，帝國政府足足拖了好幾天的時間，一直拖到了今天，他們終於給聞昭衍回覆了。
可讓他們都沒想到的是，帝國政府上面給的回覆，說的卻是：“那位烏克文明客人，只是好奇想看看我們實驗室而已，並沒有惡意。”
不僅如此，還叫基地這邊把那個抓住的烏克文明放了，說不要影響兩國的友好和平。
羅塞蒂星系這邊得知消息後，一個個都快吐血了。
“什麽叫只是好奇想去我們實驗室看看？這種話咱們政府也相信？”
“不僅信了，還叫我們放人。”
“靠靠靠，帝國那邊到底是在怕什麽，要讓到這地步？”
“可能不是怕什麽，而是跟烏克文明做了什麽交易。”
“我聽說，陛下和烏克文明的海王溝通了好幾次，不知到底達成了什麽協議。”
大夥兒越說越氣。
莫白也覺得不可思議，低聲問聞昭衍：“首都星那邊，真的這麽說？”
聞昭衍‘嗯’了一聲：“原話。”
莫白也很是無語。
他真是不明白，帝國政府到底在搞什麽。
是害怕烏克文明，所以才這麽禮讓？
但這又不太可能，現在烏克文明和帝國都是受變異蟲獸威脅的國家。
就算他們帝國現在和烏克文明撕破臉，烏克文明也不敢直接跟他們打起來。
因為變異蟲獸隨時有可能來，烏克文明不可能浪費兵力和帝國打。
比起人類，變異蟲獸要更為可怕。
負責接待烏克文明使者康德奇的是凱特，凱特也是最無語的那個：“你們都別說了，殿下，康德奇那邊，我都已經甩起臉色了，現在陛下那邊讓我們繼續好好招待人家，這讓我怎麽招待？！”
正說著，凱特的通訊響了，一看來電顯示。
凱特：“靠，又是康德奇。”
聞昭衍聲音淡淡：“接。”
凱特示意其他人都先別說話了，然後接通了通訊。
康德奇一張如同娃娃魚一樣黑皺的臉，在通訊那一頭看起來極為可怕。
就像突如其來的開門殺，讓人心底下意識顫了一顫。
康德奇卻不知自己有多可怕，在看見凱特之後，還擠出了笑臉，襯得他的臉更為驚悚。
康德奇笑瞇瞇地說：“凱特上將，相信你們已經收到消息了，我們烏克文明是真的沒有什麽惡意的。”
凱特態度依舊冷淡：“抱歉，康德奇議員，我實在無法對你們有過多的信任。”
康德奇似乎有些不高興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：“我們已經解釋過了，我那個族人真的只是好奇你們基地，所以才隱身去看看，並沒有什麽惡意。畢竟我們出使羅塞蒂星系，是為了幼蟲實驗體的，但凱特上將您完全沒有帶我們去基地的意思，只是敷衍地把我們安排在了落日城，我那族人才忍不住偷偷來看一下。”
話裏話外的意思，其實就是在說——要怪只能怪你們。要是一開始你們就乖乖帶我們去基地，我們至於用得著這麽偷偷來？
凱特聽了都快氣笑了：“我已經說過了，基地還在戰後清掃，等清掃完了就會帶諸位過來，你們似乎並沒有什麽耐心，並且，他潛入的不只有我們基地，還有我們實驗室。你知道的，康德奇議員，每個國家的實驗室，都有非常珍貴的材料和秘密，這很難讓我們相信你們的動機。”
康德奇：“但他又沒拿什麽東西，不是嗎？”
凱特說：“照你這麽說，只有拿了才算是有惡意了？”
康德奇臉色徹底沈下，聲音冷冷地說：“凱特上將，您是不是忘記了，這是你們帝國皇室的意思，這是我們海王大人和帝國陛下之間的交易，你無權幹涉，只要按照帝國陛下的旨意來辦事就可以了。”
聞言，凱特還真沒法反駁。
作為帝國上將，明面上他當然是不可能違背帝國陛下的意思的。
康德奇見凱特不說話了，這才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臉，說：“凱特上將，相信你很快會放了我們那位族人，並且來落日城接我們去基地的，對吧？”
康德奇有些享受這種喜悅。
就像他每次跟人談判之後，對方敢怒不敢言，最後還是只能妥協的無能憤怒。
這讓他覺得非常有快感。
然而，他還沒有好好享受他這一份喜悅，就見視頻那一端的人換了。
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的臉出現在終端裏。
男人的臉在人類眼裏應該是非常好看的那種，眉宇間帶的寒意卻讓人覺得有些冷。
康德奇呼吸一窒，一下就認出這人是誰。
帝國大皇子，聞昭衍。
康德奇擠出笑容：“大皇子，日安。”
聞昭衍聲音冷淡：“任何不經允許，擅自進入基地研究重地之人，抓到之後，一切按間諜處置。”
聞昭衍：“和帝國陛下有交易是你們的事，我羅塞蒂星系有羅塞蒂星系的規矩。”
聞昭衍：“人已經殺了，或者你可以過來給他收屍。”
說完，不等康德奇回覆，終端一黑，通訊已經掛斷了。
康德奇氣急，險些把終端砸了。
“快稟告海王大人，帝國不守協議！”
指揮室裏。
和康德奇等烏克文明使者的氣怒不同。
凱特等人只覺得非常的解氣！
但解氣是一回事，對聞昭衍做的決定，卻也有些擔心。
“殿下，真的要殺了那個烏克文明種族人？”
那人現在還被關在基地，身上的隱身衣已經被扒了。
應向榮等人對那件隱身衣愛不釋手，恨不得現在就把它研究透徹。
聞昭衍聲音冷淡：“殺了。”
眾人不再有異議，倒是凱特有些擔心：“皇室可能真的跟烏克文明那邊做了什麽交易，咱們這裏要真把人殺了，交易肯定達不成，到時候陛下……”
聞昭衍不等他說完，便道：“沒事。”
凱特明白聞昭衍已經做好準備了，不再多言。
當天下午，羅塞蒂星系前線發出了一通聲明，表示抓住了一名隱身潛入實驗室，想盜取珍貴的實驗室材料和資料的烏克文明種族人，已被擊斃。
聲明一出，帝國網友全都氣瘋了。
紛紛在網上大罵烏克文明不要臉。
帝國皇室也氣瘋了。
氣的卻是聞昭衍的作為。
尤其是帝國陛下，他剛剛已經接到了烏克文明海王的通訊，被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一通。
如果不是因為對方還想著要變異蟲獸的幼蟲，他可能會直接破口大罵。
帝國陛下氣得不輕，當著其他皇子的面，撥通了聞昭衍的通訊。
這是這十二年來，帝國陛下給聞昭衍打的第一通通訊。
自從聞昭衍離開療養星後，那個男人就盼著他死，日夜都盼著。
因此，更不用說會主動找他了。
聞昭衍看著這十多年來都沒亮起過的來電顯示，一時間有些怔楞。
年幼時，他也曾為了得到父親的賞識，而努力讓自己變優秀。
曾經那個男人對他是真的很好。
在所有皇子中，他最寵愛的也是自己。
但一切的變化，卻是在他精神力爆發後。
那個時候，他即將被立儲，突如其然地精神力爆發，推毀了大半個皇宮，死傷不計其數。
他自責，他愧疚，他無法面對害死那麽多的人自己。
外公在這個時候，拿了一份證據出來，告訴他，他精神力之所以會突然爆發，是因為中了精神誘導劑。
而讓人這麽做的……正是他父親。
想要他死的人，是他父親。
可偏偏他撐了過來了。
在療養星整整五年，在外公的保護下，他強撐了五年的時間。
原本以為再無光明，卻沒想到會遇見莫白。
此刻，再看著這個十多年來都沒有亮起過的來電顯示，聞昭衍的心情先是有些覆雜，最後慢慢冷切了下來。
他有外公，有小崽，有一兩個好友。
其他人對於他，再無任何關系。
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，將聞昭衍遲遲沒有按下接聽的終端，直接掛斷。
鈴聲消失，聞昭衍朝莫白看去。
莫白若無其事地說：“不想接就不要接，反正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。”
他其實也不知道是誰給聞昭衍打的。
但見聞昭衍盯著屏幕，一聲不吭，唇瓣緊緊地抿在一起，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。
索性就直接替他掛了。
他不想看見聞昭衍心情不好。
聞昭衍薄唇微不可聞地揚了揚，少年的話在他心裏，開出了一朵嬌艷的花，燦爛得讓人想要精心呵護。
“嗯。”聞昭衍應了一聲：“的確不重要。”
首都星，皇宮裏。
帝國陛下萬萬沒想到，他給聞昭衍撥的通訊，竟然被掛了。
他竟然掛自己的通訊！
他隱忍著怒意，再度給聞昭衍打去。
對方依舊掛斷。
他再打。
接連被掛了五次。
他卻依舊還在打。
這似乎是一場無聲地較勁，就賭誰會先認輸。
在帝國陛下打到第八次的時候，通訊終於被接通了。
帝國陛下聲音冷冷地：“舍得接電話了？”
隨後，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響起：“你誰？”
帝國陛下一怔，這是個陌生的聲音。
然而對方在接通訊的時候，特地屏蔽了可視畫面，因此他也看不見對方是誰。
但這聲音，絕對不是聞昭衍的。
帝國陛下：“你又是誰？”
莫白看了一眼終端，終端的來電提醒是一個字‘他’。
莫白不清楚這個‘他’到底是誰。
他朝聞昭衍看了看，聞昭衍任由莫白接通訊，目光靜靜地註視著他，眼裏寫滿了對少年的喜歡，顯然對終端那一頭的人不在意。
莫白見聞昭衍不在意，估摸著可能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吧，於是便道：“你到底想做什麽？”
“不接你通訊，就表示正在忙、或者是不想搭理你，你一直打有什麽意思？”
“知道我為什麽更喜歡跟聰明的人說話嗎？因為跟聰明人說話，不需要廢話。”
“但我懷疑你智商有問題，看不懂別人委婉的暗示。”
帝國陛下還從未被人用這種語氣教做人，他微微瞪大眼，似乎不敢相信，在這個帝國，竟然還有人敢這麽跟帝國陛下說話。
他聲音沈下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憤怒：“你是聞昭衍什麽人？你有什麽資格替他教訓我？”
莫白也不是個扭捏的人。
既然已經決定跟聞昭衍在一起，他也答應要跟自己綁定了，就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。
現在就差選個黃辰吉日，見見家長，訂個結婚的日子。
他其實不想浪費時間去談戀愛，要麽談一次，一次就是生生世世。
要麽就不談。
他曾經以為自己不會有這樣的念頭，但現在聞昭衍出現了。
他讓自己有了想要試一試，跟一個人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念頭。
因此，面對終端那頭的質疑，莫白大大方方地說：“我是他男朋友。”
並且還是以結婚為前提的男朋友，夠有資格了吧？
他以為對方聽完後，會識相的道歉然後消失。
結果對方卻是冷笑一聲：“我是聞正誠。”
莫白：“不認識。”
陛下：“……你！”
莫白：“就這樣，別再打過來擾民，聞昭衍不喜歡拉黑人，我會替他拉。”
說完，莫白聽都不想再聽對方說什麽，直接就掛斷了。
帝國陛下：“……”
莫白掛了通訊後，就把終端還給了一直在看著他的聞昭衍。
莫白輕哼了一聲：“下次不想接就直接拉黑，你就是太老實了。”
聞昭衍很聽老婆的話：“嗯，都聽你的。”
莫白這才說：“他說他叫聞正誠，這是誰啊？聽著名字有點眼熟，而且跟你一樣都姓聞……”
莫白越說越慢。
姓聞？？
這不是帝國皇室的姓嗎？
等等，剛剛那個人說他是誰？？
聞正誠？？？
聞昭衍：“嗯，是我父親。”
莫白：“……”
莫白腳下一個踉蹌。
這特麽的真的是帝國陛下？！
難怪他說怎麽覺得這名字很耳熟！
作為一個小神仙，他自然不會怕所謂的帝國陛下。
在他眼裏，哪怕對方是皇帝，那也是一個普通人而已。
他在意的是聞正誠的另外一個身份，他是聞昭衍的父親！
是他男朋友的爸爸！
是他以後即將要見的家長之一！
莫白視線緩緩地移動到聞昭衍臉上：“你認真的嗎？”
聞昭衍嘴角上揚了一下，又怕莫白不高興，又飛快地壓下去，輕聲說：“嗯，是他。但是小崽說得真好。”
莫白：“？”
聞昭衍將莫白抱進了懷裏。
少年清瘦的身體，細細的腰，不夠他一手掌握的。
他主動俯下身體，將臉埋入少年細長的脖頸中，輕聲道：“你說了我想說又不敢說的話。”
即使對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已經沒有什麽期待了。
即使他曾經好幾次設法想要殺死他。
但那終究還是他的父親。
母親曾教導他，要做一個正直的人。
他沒必要為了一個，已經不再對他有什麽期待的父親，而耽誤了自己。
莫白想說什麽，又吞了回去。
他任由男人抱著自己，偶爾伸出手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，似乎在安慰。
他覺得現在的聞昭衍看起來有點脆弱？
嗯……保護男朋友，也是應該的。
安慰也是。
於是好一會兒後，莫白組織了語言，說：“沒事的，我爸挺好的，以後你就嫁到我們莫家吧。”
聞昭衍沈默了下，隨後應了聲：“……可以。”
誰嫁誰都一樣，只要能和小崽在一起，莫家也是不錯的。
莫白又說：“還有，等我以後找回了大神官他們……”
頓了頓，莫白說：“大神官們都很好，雖然有些比較嚴肅，但都很護短。”
莫白還說：“以後你就是自己人了，大神官也會對你很好的，你回頭嘴巴甜一點，碰到他們就喊大叔、大爺、大哥的，實在不行，喊爸爸，認個大神官做爹，也比你現在的爸爸強。”
聞昭衍終於被莫白逗笑了。
他貪婪地呼吸著莫白的味道，應了一聲：“好，都聽你的。”
吸夠少年的味道，聞昭衍才戀戀不舍地退開，低聲問：“那你的神格怎麽辦？”
莫白和他說過，只有拿回神格，才可能有辦法找到其他神的下落。
聞言，莫白淡定地說：“你不用擔心，我已經想到辦法了。”
聞昭衍問：“不能說？”
莫白搖頭：“不能。”
他指指什麽都沒有的虛空：“他在盯著我們呢。”
首都星，皇宮。
帝國陛下獨自一個人坐在大殿之中。
總管等人都被差遣到外面去候著了。
三皇子匆匆忙忙趕來，想要進大殿的時候，就被總管攔下了。
總管小聲說：“三皇子殿下，陛下現在心情不太好，不讓人進去打擾，您還是先別進去了吧，免得被牽連。”
三皇子聞昭齊就是聽說了陛下發火，還是因為聞昭衍的事情發火，所以才趕過來的。
這些年來，每次陛下因為聞昭衍的事情生氣的時候，他總會在旁邊噓寒問暖。
他要讓父皇知道，他和聞昭衍之間的不同。
他會是一個很孝順的人。
於是，這麽多年下來，效果也是不錯的。
三皇子下面還有兩個皇子，但是都和帝國陛下不親。
常常能陪伴在陛下身邊的，也就只有他了。
聞昭齊一直都認為，自己很快就能坐上帝國太子的位置了。
可每次皇室即將透露出要立儲的消息時，帝國上下又把聞昭衍拉出來說。
大家都在說，當太子的只能是聞昭衍，其他皇子都比不上他。
聞昭齊氣嗎？當然氣！
可是他沒辦法做到跟聞昭衍一樣有人氣，但他相信父皇看得到他的努力。
“沒事，我進去陪陪父皇，說點開心的事情逗他就好了。”
總管見三皇子執意要進去，也是沒辦法，只好讓開了身。
結果三皇子剛要進去，就見大殿的門開了，帝國陛下從裏面走了出來。
聞昭齊連忙行禮：“父皇。”
聞正誠卻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聞昭齊說：“父皇，您心情不好？兒臣聽說……”
聞正誠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，道：“昭齊，你去看看你媽，她應該很想你了。”
聞昭齊身體僵了僵，想說什麽，再看聞正誠的神態，是陌生的。
和以前他哄著對方時的神態完全不一樣。
聞昭齊知道這是拒絕他跟著一起的意思，只好乖乖應道：“好的，我這就去。”
聞正誠卻已經獨自離開。
他沒讓人跟著，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寢宮。
他打開了墻上某個機關，一扇門突兀地出現在墻上，門後是一個被無數燈光照射的地方。
在那裏，有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，正在研究著什麽。
見到聞正誠進來，他們連忙行禮：“陛下，日安。”
聞正誠問：“還是沒動靜？”
幾人都垂下了頭，不敢回應。
唯有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說：“殿下，這科技絕不是我們這個星球所擁有的……”
聞正誠冷冷地說：“是，十多年前，你就說這東西的科技領先我們幾十年，現在十多年過去了，你們有沒有哪怕半點進步？”
中年男人連忙說：“烏克文明那邊不是說，會派他們最厲害的……”
提起烏克文明，聞正誠免不了就想到了剛剛的事情，被聞昭衍氣得一肚子火的憤怒湧了上來，冷冷地說：“都給我滾出去！”
眾人不敢再多言，飛快離開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後，聞正誠來到一個玻璃窗前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玻璃展櫃，在那玻璃展櫃裏，一個拇指大小的球體正懸浮在空中。
它就像是個永動機一樣，永遠漂浮在那兒，能量不會消耗。
如果仔細看的話，還能看見，在那球體表面，刻著一個古老的華國文字，代表著這東西曾經的主人是誰。
那個字是——莊。
聞正誠盯著那個東西，眼睛逐漸變得狂熱起來。
這是個裝著機甲的空間紐，他一直都知道。
可是這些該死的廢物，卻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開這個空間紐。
他曾見過那個女人召喚出裏面的機甲。
那是和整個星際機甲不一樣的機甲。
或者，那已經不算是機甲了，而算是另外一種生物。
它是機械的外殼，卻有著和人類一樣的內裏。
那個女人曾經在蟲洞附近失蹤過一次。
在大家都以為皇後娘娘已經遇難的時候，她又回來了。
回來之後，她的身邊就多了這麽一個機甲。
他曾經還聽見，這臺機甲對那個女人說：“你們這個世界，和我們那個不太一樣，我也沒想到蟲洞這邊會有這麽一個相似的世界存在，看來這個宇宙，除了我們這兩個世界，一定還有別的。”
女人很驚訝：“真的有不一樣的世界嗎？”
機甲說：“有的，早在地球年間，就有一位偉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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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格就沒再在基地出現了。
因為他很清楚，有了莫白這則聲明，即使他再出現, 也無濟於事。
只是莫白也很明白，神格還一直在虛空裏盯著他。
他或許還在找別的辦法, 只是他一直不出現, 莫白就很難知道他在何處。
不過莫白一點都不著急。
他和神格不一樣, 他有穩定的信仰來源, 所以哪怕收集信仰的速度很慢，他依舊在緩步地提升。
神格要想取代自己，就必須跟他一樣, 能有這樣穩定的信仰來源。否則的話，別提取代了他了。
他消失, 神格自然也會消失。
在沒有取代他之前, 該著急的只會是神格。
於是，莫白就淡定了。
該吃吃，該喝喝。
就這麽過了兩天，他想起了他的小徒弟熙熙。
之前熙熙因為在發1情期，再加上小舅舅變回了原型，阿魯德叔叔說過原型的小舅舅很危險。
因此莫白離開的時候，在熙熙宿舍外頭設了一個只出不進的結界。
以免讓其他人魚、或者基地其他人，不小心闖入了熙熙的宿舍，然後沖撞到了小舅舅。
但結界是可以出的, 因此，連著兩天，小舅舅和熙熙都沒聯系他，他也就忘記了這事了。
莫白先給熙熙打了個通訊, 沒有人接。
莫白就換了個人，給黎朝辭打。
然後也沒有人接。
莫白覺得奇怪，擔心他們出了什麽事，索性便親自去了一趟。
到了熙熙宿舍，結界已經散去了。
他布置的結界是只要裏面的人出來了，結界就散了。
“難道舅舅和熙熙已經出去了？”
莫白這次學會了敲門。
但敲了門也沒人應。
他只好自己開門進了屋。
屋內，三米寬的大魚缸裏，靜靜地漂浮著一個男人。
他安靜地躺在水面上，也沒有往下沈。
莫白：“小舅舅？”
漂在水面上的，正是黎朝辭。
要不是他的胸膛還在起伏，莫白還能感覺到他的生命氣息，黎朝辭這副樣子，很容易讓人以為他是不是溺水死亡了。
莫白四下看了一下，沒看到熙熙在。
但小舅舅睡得太沈了，和以前警覺性很高的他完全不一樣。
莫白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，來到魚缸邊又喊了一聲：“舅舅？”
漂在水面上的男人似有所感，緊閉的眸子微微動了動，倏地睜開。
藍色的狐貍眼戒備地掃向魚缸外面，見到是莫白後，那眼裏的冷意才逐漸消散。
“小舅舅，你沒事吧？怎麽睡得這麽沈？”
“沒事。”黎朝辭站起身來，突地想到什麽，狐貍眼驟然一瞇：“小魚崽呢？”
莫白搖頭：“我進來就沒看見，我一直以為你們在一起。”
黎朝辭狐貍眼一點一點變得危險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麽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只是那笑怎麽看怎麽覺得很磣人。
黎朝辭站在那兒，一身的寒意，嘴角似笑非笑地揚著。
他找出了自己的終端，給小魚崽子撥通訊。
毫不意外，聽見自己被拉黑的消息。
黎朝辭笑得更磣人了，不知是在對莫白說的，還是在自言自語：“真是好極了。”
莫白：“？”
莫白怎麽覺得小舅舅這態度怪怪的，奇怪地問：“怎麽了？熙熙是去忙了嗎？”
黎朝辭嗤笑一聲：“挺好的，這個問題，我也想知道。”
黎朝辭話才剛說完，莫白的通訊就響了。
莫白低頭看了看，發現是熙熙給他回通訊了。
莫白說：“等等，是熙熙的通訊，我先接一下。”
莫白接起了熙熙的通訊。
熙熙身後，是一大片舷窗的落地景色，舷窗之外是浩瀚無際的宇宙。
莫白奇怪：“熙熙，你去哪裏？”
熙熙有點心虛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我有點事，先、先回1314*星了……”
莫白更奇怪了：“你一個人回的？其他人魚呢？”
熙熙小聲說：“他們還在……嗯，我叫、叫小藍護送我的。”
聽到有小藍護送熙熙，莫白倒是放心了一些，但還是覺得不理解：“你走之前怎麽沒說一聲？”
熙熙臉紅紅的，不知想到了什麽，聲音都幹巴巴的：“對、對不起呀。”
“呵。”一道冷笑聲在莫白的終端裏傳來。
聲音不大，但熙熙十分的敏銳，全身頓時一僵。
他瞪大眼，仔細看著個人終端裏，莫白身後的位置。
越看……越熟悉。
熙熙有些驚恐：“莫黎先生，你、你在哪兒啊？”
莫白說：“在你宿舍。”
熙熙：“！！”
熙熙：“那、那……”
莫白：“嗯，舅舅剛睡醒，也在這裏。”
熙熙頓時頭昏目眩，血液直沖頭頂，聲音越發幹巴巴了：“莫黎先生，我還有事，我、我先……”
他想說自己先掛了。
話還沒說完，黎朝辭的聲音就在莫白的個人終端裏傳來：“膽子大了啊，偷襲我？”
莫白：“？”
偷襲？熙熙偷襲舅舅？
不可能吧？
但莫白轉念又想到了剛剛進來時，小舅舅躺在水面上，一動不動的樣子。
這在小舅舅以前是從來沒發生過的，他從來都很警覺。
即便是在睡夢中，也會在有人靠近的時候，立刻睜開眼。
聽見黎朝辭的話，小人魚整個兒都慫了，小小聲的解釋：“我沒有偷襲……”
黎朝辭冷笑：“沒有？”
熙熙有些心虛：“我、我就是想讓你睡著……”
黎朝辭：“我睡著了你好趁機跑？”
熙熙有氣無力：“沒有跑。”
黎朝辭：“沒有跑，那你現在在哪裏？”
熙熙立刻不說話了。
莫白隱約聽出了點意思來：“……熙熙你跑什麽？幹嘛要跑？”
熙熙不敢讓莫黎先生知道，立刻就想說自己沒跑。
結果他這話還沒開口說呢，那邊黎朝辭就嗤了一聲：“能跑什麽，吃幹抹凈不想負責唄。”
熙熙：“……”
莫白：“？？”
莫白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什麽幻覺了。
不然他怎麽聽見舅舅說的這話？
吃、吃幹抹凈？
等等，熙熙前幾天發1情期。
所以這個吃幹抹凈，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？
熙熙整張臉都紅了：“我沒有！”
黎朝辭：“是誰拉著不讓我走？”
熙熙：“……”
黎朝辭：“是誰哼哼唧唧地撒嬌，要我幫他？”
熙熙：“……”
黎朝辭：“又是誰在我身上……”
熙熙：“黎朝辭！！！”
或許是真的羞憤過頭了，熙熙真的很擔心他會把他做的那些羞人的事情，當著莫黎先生的面說出來。
熙熙都氣急了，第一次這麽大聲喊他的名字。
黎朝辭有些難得地楞了楞。
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見小魚崽子叫他的名字。
他舌尖舔了舔唇瓣，壓下了心裏那股莫名的撩癢。
熙熙喊完後自己都有點懵，但他真的擔心這個大怪物什麽都講，那他就真的不要見人了。
因此，哪怕意識到了自己說話很大聲，他也努力故作堅強，裝得很兇的樣子說：“你不準再說了！”
黎朝辭輕哼一聲：“那你回不回？”
熙熙還在生氣：“不回！”
黎朝辭瞇起眼：“你在怕什麽？”
熙熙咬著唇瓣，不再吭聲。
莫白：“額。”
莫白：“或者我先走？”
莫名有種他現在不應該在這裏，而是應該在車底的感覺。
他甚至覺得，是不是因為有他在這裏，所以熙熙有話不方便說？
因此莫白很自覺的表示要先走。
結果是，另外兩人這才想起，還有一個莫白在。
明明剛剛還在顧忌有莫黎先生在，所以才不好意思的！
熙熙臉又紅了一下。
黎朝辭倒是很淡定，對莫白點了點頭：“行，小崽你先回去。”
熙熙悶悶地說：“我先掛了。”
黎朝辭聲音有點冷：“你不準掛。”
莫白：“額。”
莫白也想安安靜靜地走人，讓這兩人有話好好溝通。
但這會兒還是忍不住說：“舅舅，熙熙打的是我的終端。”
您這一邊讓我走，一邊還不讓人掛，這是想讓我跟熙熙談去嗎？
黎朝辭：“……”
黎朝辭沈默了下，順手打劫：“終端留下，你走。”
他可沒忘記自己還被熙熙拉黑的狀態。
他擔心小魚崽子執拗脾氣上來了，就是不給他加回去，他找誰說去？
這個時候，只好拿走莫白的終端了。
總之一句話，就是不準熙熙掛。
莫白：“……”
行，他走。
莫白把終端留給了小舅舅，踏出了宿舍。
風吹來，帶著淡淡的涼意，也吹醒了他剛剛聽見的話。
發1情期。
吃幹抹凈不負責。
莫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：“小舅舅和熙熙……是那種關系？”
熙熙要成為他舅媽了嗎？
可是熙熙不是他徒弟嗎？
他操著一棵老父親的心，培養起來的優秀徒弟弟！
莫白一臉匪夷所思，一邊嚀喃著：“如果他倆真是那種關系……那熙熙豈不是不用叫我師父，而是叫我外甥了？”
莫白：“？”
不行。
那還是讓舅舅跟著熙熙一起喊我師父吧。
嗯，就這樣。
莫白本來是想跟聞昭衍分享一下這件事情。
剛好收到指揮部開會的通知，莫白就直接去了指揮室。
結果到了指揮室，發現所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整個指揮室都充滿了低氣壓。
從他們的交談間，莫白很快就明白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。
原因還是前幾天研究院抓到了一只隱身潛入的烏克文明種族。
當時莫白給應向榮開了天眼，這隱身潛入的烏克文明，就是應向榮抓住的。
此事關系重大，應向榮沒有拖延，當天就把這事給聞昭衍說了。
基地這邊原本就不想把變異蟲獸的幼蟲交給烏克文明，有了這麽一個借口後，聞昭衍就將這事反饋給了軍部高層。
他們本意是要讓帝國政府那邊的人看清楚，烏克文明就沒安什麽好心。
明面上是從出使他們的羅塞蒂星系，可是說一套做一套，背地裏搞小動作。
要不是應向榮發現了這個隱身的家夥，說不準不僅幼蟲會被偷，其他珍貴的實驗材料也很有可能被偷。
因此把這事上報上去後，他們就在等。
凱特也一邊按照聞昭衍的吩咐，和康德奇周旋，一邊等著帝國上面的回覆。
結果，帝國政府足足拖了好幾天的時間，一直拖到了今天，他們終於給聞昭衍回覆了。
可讓他們都沒想到的是，帝國政府上面給的回覆，說的卻是：“那位烏克文明客人，只是好奇想看看我們實驗室而已，並沒有惡意。”
不僅如此，還叫基地這邊把那個抓住的烏克文明放了，說不要影響兩國的友好和平。
羅塞蒂星系這邊得知消息後，一個個都快吐血了。
“什麽叫只是好奇想去我們實驗室看看？這種話咱們政府也相信？”
“不僅信了，還叫我們放人。”
“靠靠靠，帝國那邊到底是在怕什麽，要讓到這地步？”
“可能不是怕什麽，而是跟烏克文明做了什麽交易。”
“我聽說，陛下和烏克文明的海王溝通了好幾次，不知到底達成了什麽協議。”
大夥兒越說越氣。
莫白也覺得不可思議，低聲問聞昭衍：“首都星那邊，真的這麽說？”
聞昭衍‘嗯’了一聲：“原話。”
莫白也很是無語。
他真是不明白，帝國政府到底在搞什麽。
是害怕烏克文明，所以才這麽禮讓？
但這又不太可能，現在烏克文明和帝國都是受變異蟲獸威脅的國家。
就算他們帝國現在和烏克文明撕破臉，烏克文明也不敢直接跟他們打起來。
因為變異蟲獸隨時有可能來，烏克文明不可能浪費兵力和帝國打。
比起人類，變異蟲獸要更為可怕。
負責接待烏克文明使者康德奇的是凱特，凱特也是最無語的那個：“你們都別說了，殿下，康德奇那邊，我都已經甩起臉色了，現在陛下那邊讓我們繼續好好招待人家，這讓我怎麽招待？！”
正說著，凱特的通訊響了，一看來電顯示。
凱特：“靠，又是康德奇。”
聞昭衍聲音淡淡：“接。”
凱特示意其他人都先別說話了，然後接通了通訊。
康德奇一張如同娃娃魚一樣黑皺的臉，在通訊那一頭看起來極為可怕。
就像突如其來的開門殺，讓人心底下意識顫了一顫。
康德奇卻不知自己有多可怕，在看見凱特之後，還擠出了笑臉，襯得他的臉更為驚悚。
康德奇笑瞇瞇地說：“凱特上將，相信你們已經收到消息了，我們烏克文明是真的沒有什麽惡意的。”
凱特態度依舊冷淡：“抱歉，康德奇議員，我實在無法對你們有過多的信任。”
康德奇似乎有些不高興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：“我們已經解釋過了，我那個族人真的只是好奇你們基地，所以才隱身去看看，並沒有什麽惡意。畢竟我們出使羅塞蒂星系，是為了幼蟲實驗體的，但凱特上將您完全沒有帶我們去基地的意思，只是敷衍地把我們安排在了落日城，我那族人才忍不住偷偷來看一下。”
話裏話外的意思，其實就是在說——要怪只能怪你們。要是一開始你們就乖乖帶我們去基地，我們至於用得著這麽偷偷來？
凱特聽了都快氣笑了：“我已經說過了，基地還在戰後清掃，等清掃完了就會帶諸位過來，你們似乎並沒有什麽耐心，並且，他潛入的不只有我們基地，還有我們實驗室。你知道的，康德奇議員，每個國家的實驗室，都有非常珍貴的材料和秘密，這很難讓我們相信你們的動機。”
康德奇：“但他又沒拿什麽東西，不是嗎？”
凱特說：“照你這麽說，只有拿了才算是有惡意了？”
康德奇臉色徹底沈下，聲音冷冷地說：“凱特上將，您是不是忘記了，這是你們帝國皇室的意思，這是我們海王大人和帝國陛下之間的交易，你無權幹涉，只要按照帝國陛下的旨意來辦事就可以了。”
聞言，凱特還真沒法反駁。
作為帝國上將，明面上他當然是不可能違背帝國陛下的意思的。
康德奇見凱特不說話了，這才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臉，說：“凱特上將，相信你很快會放了我們那位族人，並且來落日城接我們去基地的，對吧？”
康德奇有些享受這種喜悅。
就像他每次跟人談判之後，對方敢怒不敢言，最後還是只能妥協的無能憤怒。
這讓他覺得非常有快感。
然而，他還沒有好好享受他這一份喜悅，就見視頻那一端的人換了。
一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的臉出現在終端裏。
男人的臉在人類眼裏應該是非常好看的那種，眉宇間帶的寒意卻讓人覺得有些冷。
康德奇呼吸一窒，一下就認出這人是誰。
帝國大皇子，聞昭衍。
康德奇擠出笑容：“大皇子，日安。”
聞昭衍聲音冷淡：“任何不經允許，擅自進入基地研究重地之人，抓到之後，一切按間諜處置。”
聞昭衍：“和帝國陛下有交易是你們的事，我羅塞蒂星系有羅塞蒂星系的規矩。”
聞昭衍：“人已經殺了，或者你可以過來給他收屍。”
說完，不等康德奇回覆，終端一黑，通訊已經掛斷了。
康德奇氣急，險些把終端砸了。
“快稟告海王大人，帝國不守協議！”
指揮室裏。
和康德奇等烏克文明使者的氣怒不同。
凱特等人只覺得非常的解氣！
但解氣是一回事，對聞昭衍做的決定，卻也有些擔心。
“殿下，真的要殺了那個烏克文明種族人？”
那人現在還被關在基地，身上的隱身衣已經被扒了。
應向榮等人對那件隱身衣愛不釋手，恨不得現在就把它研究透徹。
聞昭衍聲音冷淡：“殺了。”
眾人不再有異議，倒是凱特有些擔心：“皇室可能真的跟烏克文明那邊做了什麽交易，咱們這裏要真把人殺了，交易肯定達不成，到時候陛下……”
聞昭衍不等他說完，便道：“沒事。”
凱特明白聞昭衍已經做好準備了，不再多言。
當天下午，羅塞蒂星系前線發出了一通聲明，表示抓住了一名隱身潛入實驗室，想盜取珍貴的實驗室材料和資料的烏克文明種族人，已被擊斃。
聲明一出，帝國網友全都氣瘋了。
紛紛在網上大罵烏克文明不要臉。
帝國皇室也氣瘋了。
氣的卻是聞昭衍的作為。
尤其是帝國陛下，他剛剛已經接到了烏克文明海王的通訊，被陰陽怪氣地嘲諷了一通。
如果不是因為對方還想著要變異蟲獸的幼蟲，他可能會直接破口大罵。
帝國陛下氣得不輕，當著其他皇子的面，撥通了聞昭衍的通訊。
這是這十二年來，帝國陛下給聞昭衍打的第一通通訊。
自從聞昭衍離開療養星後，那個男人就盼著他死，日夜都盼著。
因此，更不用說會主動找他了。
聞昭衍看著這十多年來都沒亮起過的來電顯示，一時間有些怔楞。
年幼時，他也曾為了得到父親的賞識，而努力讓自己變優秀。
曾經那個男人對他是真的很好。
在所有皇子中，他最寵愛的也是自己。
但一切的變化，卻是在他精神力爆發後。
那個時候，他即將被立儲，突如其然地精神力爆發，推毀了大半個皇宮，死傷不計其數。
他自責，他愧疚，他無法面對害死那麽多的人自己。
外公在這個時候，拿了一份證據出來，告訴他，他精神力之所以會突然爆發，是因為中了精神誘導劑。
而讓人這麽做的……正是他父親。
想要他死的人，是他父親。
可偏偏他撐了過來了。
在療養星整整五年，在外公的保護下，他強撐了五年的時間。
原本以為再無光明，卻沒想到會遇見莫白。
此刻，再看著這個十多年來都沒有亮起過的來電顯示，聞昭衍的心情先是有些覆雜，最後慢慢冷切了下來。
他有外公，有小崽，有一兩個好友。
其他人對於他，再無任何關系。
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，將聞昭衍遲遲沒有按下接聽的終端，直接掛斷。
鈴聲消失，聞昭衍朝莫白看去。
莫白若無其事地說：“不想接就不要接，反正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。”
他其實也不知道是誰給聞昭衍打的。
但見聞昭衍盯著屏幕，一聲不吭，唇瓣緊緊地抿在一起，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。
索性就直接替他掛了。
他不想看見聞昭衍心情不好。
聞昭衍薄唇微不可聞地揚了揚，少年的話在他心裏，開出了一朵嬌艷的花，燦爛得讓人想要精心呵護。
“嗯。”聞昭衍應了一聲：“的確不重要。”
首都星，皇宮裏。
帝國陛下萬萬沒想到，他給聞昭衍撥的通訊，竟然被掛了。
他竟然掛自己的通訊！
他隱忍著怒意，再度給聞昭衍打去。
對方依舊掛斷。
他再打。
接連被掛了五次。
他卻依舊還在打。
這似乎是一場無聲地較勁，就賭誰會先認輸。
在帝國陛下打到第八次的時候，通訊終於被接通了。
帝國陛下聲音冷冷地：“舍得接電話了？”
隨後，一道清朗的少年聲音響起：“你誰？”
帝國陛下一怔，這是個陌生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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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聲音，絕對不是聞昭衍的。
帝國陛下：“你又是誰？”
莫白看了一眼終端，終端的來電提醒是一個字‘他’。
莫白不清楚這個‘他’到底是誰。
他朝聞昭衍看了看，聞昭衍任由莫白接通訊，目光靜靜地註視著他，眼裏寫滿了對少年的喜歡，顯然對終端那一頭的人不在意。
莫白見聞昭衍不在意，估摸著可能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吧，於是便道：“你到底想做什麽？”
“不接你通訊，就表示正在忙、或者是不想搭理你，你一直打有什麽意思？”
“知道我為什麽更喜歡跟聰明的人說話嗎？因為跟聰明人說話，不需要廢話。”
“但我懷疑你智商有問題，看不懂別人委婉的暗示。”
帝國陛下還從未被人用這種語氣教做人，他微微瞪大眼，似乎不敢相信，在這個帝國，竟然還有人敢這麽跟帝國陛下說話。
他聲音沈下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憤怒：“你是聞昭衍什麽人？你有什麽資格替他教訓我？”
莫白也不是個扭捏的人。
既然已經決定跟聞昭衍在一起，他也答應要跟自己綁定了，就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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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其實不想浪費時間去談戀愛，要麽談一次，一次就是生生世世。
要麽就不談。
他曾經以為自己不會有這樣的念頭，但現在聞昭衍出現了。
他讓自己有了想要試一試，跟一個人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念頭。
因此，面對終端那頭的質疑，莫白大大方方地說：“我是他男朋友。”
並且還是以結婚為前提的男朋友，夠有資格了吧？
他以為對方聽完後，會識相的道歉然後消失。
結果對方卻是冷笑一聲：“我是聞正誠。”
莫白：“不認識。”
陛下：“……你！”
莫白：“就這樣，別再打過來擾民，聞昭衍不喜歡拉黑人，我會替他拉。”
說完，莫白聽都不想再聽對方說什麽，直接就掛斷了。
帝國陛下：“……”
莫白掛了通訊後，就把終端還給了一直在看著他的聞昭衍。
莫白輕哼了一聲：“下次不想接就直接拉黑，你就是太老實了。”
聞昭衍很聽老婆的話：“嗯，都聽你的。”
莫白這才說：“他說他叫聞正誠，這是誰啊？聽著名字有點眼熟，而且跟你一樣都姓聞……”
莫白越說越慢。
姓聞？？
這不是帝國皇室的姓嗎？
等等，剛剛那個人說他是誰？？
聞正誠？？？
聞昭衍：“嗯，是我父親。”
莫白：“……”
莫白腳下一個踉蹌。
這特麽的真的是帝國陛下？！
難怪他說怎麽覺得這名字很耳熟！
作為一個小神仙，他自然不會怕所謂的帝國陛下。
在他眼裏，哪怕對方是皇帝，那也是一個普通人而已。
他在意的是聞正誠的另外一個身份，他是聞昭衍的父親！
是他男朋友的爸爸！
是他以後即將要見的家長之一！
莫白視線緩緩地移動到聞昭衍臉上：“你認真的嗎？”
聞昭衍嘴角上揚了一下，又怕莫白不高興，又飛快地壓下去，輕聲說：“嗯，是他。但是小崽說得真好。”
莫白：“？”
聞昭衍將莫白抱進了懷裏。
少年清瘦的身體，細細的腰，不夠他一手掌握的。
他主動俯下身體，將臉埋入少年細長的脖頸中，輕聲道：“你說了我想說又不敢說的話。”
即使對那個名義上的父親已經沒有什麽期待了。
即使他曾經好幾次設法想要殺死他。
但那終究還是他的父親。
母親曾教導他，要做一個正直的人。
他沒必要為了一個，已經不再對他有什麽期待的父親，而耽誤了自己。
莫白想說什麽，又吞了回去。
他任由男人抱著自己，偶爾伸出手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，似乎在安慰。
他覺得現在的聞昭衍看起來有點脆弱？
嗯……保護男朋友，也是應該的。
安慰也是。
於是好一會兒後，莫白組織了語言，說：“沒事的，我爸挺好的，以後你就嫁到我們莫家吧。”
聞昭衍沈默了下，隨後應了聲：“……可以。”
誰嫁誰都一樣，只要能和小崽在一起，莫家也是不錯的。
莫白又說：“還有，等我以後找回了大神官他們……”
頓了頓，莫白說：“大神官們都很好，雖然有些比較嚴肅，但都很護短。”
莫白還說：“以後你就是自己人了，大神官也會對你很好的，你回頭嘴巴甜一點，碰到他們就喊大叔、大爺、大哥的，實在不行，喊爸爸，認個大神官做爹，也比你現在的爸爸強。”
聞昭衍終於被莫白逗笑了。
他貪婪地呼吸著莫白的味道，應了一聲：“好，都聽你的。”
吸夠少年的味道，聞昭衍才戀戀不舍地退開，低聲問：“那你的神格怎麽辦？”
莫白和他說過，只有拿回神格，才可能有辦法找到其他神的下落。
聞言，莫白淡定地說：“你不用擔心，我已經想到辦法了。”
聞昭衍問：“不能說？”
莫白搖頭：“不能。”
他指指什麽都沒有的虛空：“他在盯著我們呢。”
首都星，皇宮。
帝國陛下獨自一個人坐在大殿之中。
總管等人都被差遣到外面去候著了。
三皇子匆匆忙忙趕來，想要進大殿的時候，就被總管攔下了。
總管小聲說：“三皇子殿下，陛下現在心情不太好，不讓人進去打擾，您還是先別進去了吧，免得被牽連。”
三皇子聞昭齊就是聽說了陛下發火，還是因為聞昭衍的事情發火，所以才趕過來的。
這些年來，每次陛下因為聞昭衍的事情生氣的時候，他總會在旁邊噓寒問暖。
他要讓父皇知道，他和聞昭衍之間的不同。
他會是一個很孝順的人。
於是，這麽多年下來，效果也是不錯的。
三皇子下面還有兩個皇子，但是都和帝國陛下不親。
常常能陪伴在陛下身邊的，也就只有他了。
聞昭齊一直都認為，自己很快就能坐上帝國太子的位置了。
可每次皇室即將透露出要立儲的消息時，帝國上下又把聞昭衍拉出來說。
大家都在說，當太子的只能是聞昭衍，其他皇子都比不上他。
聞昭齊氣嗎？當然氣！
可是他沒辦法做到跟聞昭衍一樣有人氣，但他相信父皇看得到他的努力。
“沒事，我進去陪陪父皇，說點開心的事情逗他就好了。”
總管見三皇子執意要進去，也是沒辦法，只好讓開了身。
結果三皇子剛要進去，就見大殿的門開了，帝國陛下從裏面走了出來。
聞昭齊連忙行禮：“父皇。”
聞正誠卻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：“嗯。”
聞昭齊說：“父皇，您心情不好？兒臣聽說……”
聞正誠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，道：“昭齊，你去看看你媽，她應該很想你了。”
聞昭齊身體僵了僵，想說什麽，再看聞正誠的神態，是陌生的。
和以前他哄著對方時的神態完全不一樣。
聞昭齊知道這是拒絕他跟著一起的意思，只好乖乖應道：“好的，我這就去。”
聞正誠卻已經獨自離開。
他沒讓人跟著，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寢宮。
他打開了墻上某個機關，一扇門突兀地出現在墻上，門後是一個被無數燈光照射的地方。
在那裏，有好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，正在研究著什麽。
見到聞正誠進來，他們連忙行禮：“陛下，日安。”
聞正誠問：“還是沒動靜？”
幾人都垂下了頭，不敢回應。
唯有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說：“殿下，這科技絕不是我們這個星球所擁有的……”
聞正誠冷冷地說：“是，十多年前，你就說這東西的科技領先我們幾十年，現在十多年過去了，你們有沒有哪怕半點進步？”
中年男人連忙說：“烏克文明那邊不是說，會派他們最厲害的……”
提起烏克文明，聞正誠免不了就想到了剛剛的事情，被聞昭衍氣得一肚子火的憤怒湧了上來，冷冷地說：“都給我滾出去！”
眾人不敢再多言，飛快離開。
等所有人都走了後，聞正誠來到一個玻璃窗前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玻璃展櫃，在那玻璃展櫃裏，一個拇指大小的球體正懸浮在空中。
它就像是個永動機一樣，永遠漂浮在那兒，能量不會消耗。
如果仔細看的話，還能看見，在那球體表面，刻著一個古老的華國文字，代表著這東西曾經的主人是誰。
那個字是——莊。
聞正誠盯著那個東西，眼睛逐漸變得狂熱起來。
這是個裝著機甲的空間紐，他一直都知道。
可是這些該死的廢物，卻沒有一個人能打得開這個空間紐。
他曾見過那個女人召喚出裏面的機甲。
那是和整個星際機甲不一樣的機甲。
或者，那已經不算是機甲了，而算是另外一種生物。
它是機械的外殼，卻有著和人類一樣的內裏。
那個女人曾經在蟲洞附近失蹤過一次。
在大家都以為皇後娘娘已經遇難的時候，她又回來了。
回來之後，她的身邊就多了這麽一個機甲。
他曾經還聽見，這臺機甲對那個女人說：“你們這個世界，和我們那個不太一樣，我也沒想到蟲洞這邊會有這麽一個相似的世界存在，看來這個宇宙，除了我們這兩個世界，一定還有別的。”
女人很驚訝：“真的有不一樣的世界嗎？”
機甲說：“有的，早在地球年間，就有一位偉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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